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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猫 七十三
2018-09-28 14:14 李昌胜 穆棱市文联

看着专家有些迟疑的样子,秦慧娟知道自己的问题有点唐突了。以此看来医生一再对自己说的很好和奇迹之类的话大都是在安慰自己。一个患有癌症的病人可不是随便说说就可以出现奇迹的,或许专家和医生们所说的奇迹也无非就是让患者的生命能够多延续一些时间而已。看来自己还是有点单纯了,竟会把医生和专家的善意当真,竟然不顾李郑一的病情反而想到结婚上来,刚才的话一定会让专家笑话自己的无知,于是秦慧娟赶紧对专家说: 

“对不起啊医生,这句话就当我没说,我知道现在是给他看病最要紧,不过……” 

“不过什么?”专家马上接过秦慧娟的话反问了一句,但不等秦慧娟回答专家又接着说道: 

“对,小秦子你这样问没有错,我们就应该把事情往好的方面去想,这样人才会有目标、有希望。不过,我记得当时你可是以他妻子的名义签的字呀,你说过你们是登过记的法定夫妻,是吧?当时可还有你们那位院长也在场的,这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啊。”专家语气和蔼,带着开玩笑的口吻对秦慧娟说,听得出来他对秦慧娟的身份没有半点怀疑。 

“嗯,这对。”秦慧娟也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应道。现在,她早已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这句话了,当时也是权宜之计,她哪会时刻记在心上。 

“那怎么还会这样问,可不可以结婚不也是夫妻了吗?”专家放笑着说道。 

秦慧娟有些不好意思地也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医生,我俩是登记了,可是并没有举行仪式和在一起过日子呢,我想知道我和他能不能举行婚礼,能不能在一起生活,我怕……”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你是不是在考虑李部长的生命能活多久这个问题?” 

“嗯。”秦慧娟点点头。 

专家见状,犹豫了片刻后,说: 

“你爱人能活多久这个问题恐怕就要由你说了算了,你想要他活多久,他就能够活多久,相信今天的医学技术,也要相信爱情的力量。”专家还是笑意满面地说。 

开始,这位兴致蛮高的专家本想要把李郑一的病情对秦慧娟说得更透一些,希望秦慧娟能听得明白,但当看到秦慧娟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他觉得有些话不能说的过早了,毕竟自己是专家的身份,在科学的结论还没有得出之前还是应该把话有点保留的好,所以就有意把话更婉转一些,让自己的话里既带着对家属的鼓励,也带着某种暗示,让秦慧娟自己去理解。 

此时的秦慧娟也不知道是否真正地理解了专家的意思,站在那里寻思了片刻后,突然笑着说了一句“听懂了。” 就什么也不顾地跑了出去。 

这次秦慧娟是真的听懂了专家的话,李郑一的生命可以交到自己的手里,并且由自己来掌握。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言下之意这不就是好了吗,那一刻秦慧娟突然变得聪明了,也明白了医生和专家的话里常说的那个奇迹的真正含义。 

出了专家办公室,秦慧娟兴奋的心情很快就沉稳下来,她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心理保持平静,在这即将出院的时候她不想有任何意外发生,哪怕是高兴过度,人有时也会出问题的。所以这次从专家那里回来后,秦慧娟就没有像上次那样兴奋地过来就捧住李郑一的脸一个劲地亲,而是非常淡定地坐在李郑一跟前,就像什么消息也没听到一样拿起苹果开始给李郑一削皮。 

“郑一,你猜猜,今天专家又对我说了什么?”秦慧娟很平静地问道。 

看着秦慧娟一进来就四平八稳的样子,李郑一心里就寻思,秦慧娟这次去专家那里可能和自己的事没有多大关系,一定是商量出院的事,否则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秦慧娟都不会这样安静。 

其实秦慧娟的安静不只在这一件事上,自从和李郑一有了身体上的亲密行为之后,也就是一夜之间,她似乎突然成熟了,无论是平时还是遇到什么事情,秦慧娟都要比过去表现的沉稳了许多。仿佛有了寄托一样,心不再那么浮躁。也许是有过了身体上的接触后,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有了性爱,就标志他们已经真正的成人了,何况秦慧娟已经是和第二个男人,她可能已是真正意义的上的长大成人了吧。 

但听秦慧娟这样问,李郑一又觉得有些意外了,这不还是和自己有关吗,但从秦慧娟这张平静的面孔上却找到有关自己情况好与坏的半点变化,于是他顺口说道: 

“奇迹出现了,我们可以出院了,对吧?” 

“你猜对了,专家没有这样说,但我感觉到了,他的话里面就是这个意思,什么这个阶段那个阶段的,你看他那个表情吧,就好像你是他的亲人一样那么高兴。哎,郑一你和我说,咱们县里面给了他多少红包,我猜一定很多。” 

“瞎说什么,你这都是什么思想呢,什么问题非要想的那么复杂呢,人家态度对你不好就说是因为没有给红包,对你态度好了就说给了人家多少红包了,你不要把社会风气想象得这么不堪,要从正确客观的角度看待我们的社会,不良风气是有,但……” 

“郑一呀,这些大道理等着你回家以后上班了再讲呗,跟我就不用说这些了。我现在就是高兴,高兴我能把你活着带回去了,知道吗?!”李郑一的话还没讲完就被秦慧娟打断了。 

“说说在这样一个重要的时刻,你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秦慧娟问道。 

李郑一对秦慧娟的话并不感兴趣,觉得她这是在故弄玄虚让自己高兴。 

“医生们的话你也信,难道人家还会对你说我就能活三个月吗?我要是三个月不死呢?这里是一个知名医院,不是我们县里的小医院,任何一个大夫都可以随意发表自己的看法。你也不想想,不要说我得的是肝癌,就是肝炎也不会说好就好了的。”李郑一这样说着,一个鲤鱼打挺的动作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个突然的动作把秦慧娟彻底惊呆了,她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指着李郑一,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秦慧娟?”李郑一看着她这样的表情很不解地问,同时也在自己身上看了一遍后马上醒悟地说: 

“我说的可能也不对,一般情况下医生不会对家属隐瞒什么的,要是有隐瞒也是你在瞒着我。”说到这里后,李郑一又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动作站起来后说: 

“什么好与不好的,我们尽力吧。” 

“什么好与不好的,你看看你这些动作,哪里还是个病人呢?从这里走出去的,哪个不是骨瘦如材?你看看你,反倒比一来时胖了白了。”秦慧娟说完就过来拉起李郑一的手: 

“郑一不信我们去找专家,问问咱们现在是不是就可以出院了。” 

“秦慧娟快不要胡闹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人家下班了。” 

“下班也有值班医生的,你不去我自己去。”秦慧娟说着就自己来到了楼上,出了电梯一眼就看到了走廊棚顶的上端挂着的电子钟,上面显示已是中午十二点半了,她这才想到她和李郑一还没吃饭呢,她就又急忙转身跑向了电梯,还好这个时间人们都在吃饭休息,上下电梯的人不多,这让她站在电梯口处很显眼。 

也就是这个时候姚新丽推着父亲在走廊那端向她这边走来,远远地就看到了等在电梯门口的秦慧娟,并且一下就把她认了出来。姚新丽不由得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她唯恐自己判断错了,然而等到姚新丽快接近电梯的时候,秦慧娟已经跟着电梯离去了。 

看着秦慧娟就要走进电梯时,姚新丽把轮椅往母亲手里一送就向秦慧娟跑去,可惜的是秦慧娟已经一步迈进了电梯。如果不是怕母亲知道这一切,姚新丽一定会喊住她的。她并不知道,她母亲也看出来了,只是不敢百分百地确定,本想要问女儿前面那个女孩子是不是秦慧娟,可是看到女儿也已注意到了这个女孩,并且在向她那里走去,她也就没有开这个口,想着一会女儿就会把情况告诉自己,所以也就没有问。 

姚新丽看着还在继续下行的电梯运行的显示,心想即使自己再跟着撵出去也不赶趟了,因为每个楼层都会有人出进,你知道秦慧娟会从那个楼层里出去了呢。姚新丽只好带着一点困惑和遗憾在秦慧娟出现的地方站了一会后,也不等父母,就一个人先回到了病房。 

虽然没有走近秦慧娟,但姚新丽相信自己这次没有看错。和她大学四年的时间足以让她相信自己的眼力,她的穿着习惯和她的发饰一点都没有变,虽然有些明显的消瘦,但这并不影响秦慧娟的整个轮廓。 

这是一间正面朝南的高干病房,和李郑一所住的房间只是一楼只差,属于上下层的方位。 

房间有十几平米大小,原来就设有两个床位,一个属于陪护床,姚新丽又买了一个行军床放在里面。本来这是医院里不允许的,但知道了姚爱国的身份后(地市级领导)还是破例给予了一定方便。 

一个大窗户让正午的阳光毫不吝啬地铺洒进来,令人一进来有些晃眼。回到病房,姚新丽脑子里尽是挥之不去的秦慧娟的身影。秦慧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她母亲病了,她是在陪她母亲?她母亲也患癌症?还是……?姚新丽开始不住地乱想。 

“难道秦慧娟没有和李政一在一起?是自己一开始就猜错了?那天秦慧娟出现在李郑一办公室可能就是为了给她母亲看病的事?难道那天是自己误会了他们?秦慧娟和李郑一在一起的事也是她的猜测,而且是一个错误的猜测。这么说秦慧娟失踪并不是和李郑一在一起,而是一直在这里陪她母亲看病。” 

姚新丽会想到秦慧娟在这是陪她母亲看病,是因为那次秦慧娟去医院陪她母亲检查病的事她知道,但姚新丽并不知道那天李郑一也去了医院,更不知道李郑一就是在那天被确诊为肝癌,而且秦慧娟也在场。接着就是那天中午姚新丽下班去找李郑一时遇到了秦慧娟坐在李郑一的办公室里那个场面,随后也就发生了由李郑一故意引发的一场误会。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是不是误会了她们,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那种事,看来这件事是自己多心了。” 

姚新丽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有些慌乱了,说不出是愧疚还是难过,总有错怪了他们的感觉,觉得应该马上找的秦慧娟,把这些事情好好对她解释一下,可这样的想法在姚新丽心里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又被她彻底否定了。 

“不对,他们之间一定有事,要不然秦慧娟不会见到自己那么紧张。还有李郑一也不会守着自己的面就把秦慧娟带走,而且还说出了让秦慧娟不要理自己那种绝情的话。他们不仅有事,而且这个时间也不会太短了。如果这其中真的有什么误会,为什么秦慧娟和李郑一到现在也没有出来向自己做一个解释呢,这难道还不说明问题吗?还有秦慧娟那种感情开放的个性,完全可以肯定李郑一他们的关系已经发展到上床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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