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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王蒙失之交臂的故事
2018-09-29 14:40 原市食品公司 王 金 宝 穆棱市文联

 

王蒙,著名作家,青年时代就早早步入文坛,文革期间下放到新疆劳动改造,相继在新疆自治区文联从事编辑工作,在新疆自治区伊宁县农村和新疆自治区文教五七干校参加劳动,后来又到新疆自治区文联创作研究室工作。这些资料当然是我后期了解到的。1974年的我,是位援疆的内地人员,一个普普通通的文学爱好者,而王蒙已调新疆自治区文联创作研究室工作。两个身份迥别的人却在此时发生了一段失之交臂的故事。虽然40多年过去了,却总让我感到有一股暖流在心中涌动。

 

 

我带女儿去伊犁诊疗

 

 

1974年冬春时节,我在新疆軍区后勤部特克斯軍马场从事人事工作,这是我志愿报名和北大荒战友援疆建设的笫十个年头,也正是军马场刚从老场部搬迁到特克斯河对岸新场部的节骨眼上,职工住房还沒建好,家还在老场部没搬过來,两地生活很是不便。1974年农历二月的一天夜晚,我大女儿突然得了急病,住在老场部的媳妇急忙把电话打到新场部,电话员传过口信給我:“你洋刚子(媳妇)说巴朗(孩子)病了,让你赶快回去一趟。”

 

我得知口信已是下班后的深夜,天寒漆黑,我心急如火。那时没有交通工具,出行主要靠骑马,可这办私事就只能靠两条腿跑了。我连夜跑了20多里路,到家背上孩子就往特克斯县医院又跑近20里路,人还没到县城天己大亮,赶到县医院还未到上斑时间。为取得看病的好效果,我想在哪都是花钱治疗,大城市的医术总比县城要高明些吧,便想直接去伊犁看病好了。

 

那时从特克斯到伊犁只有一班車,怕去晚了赶不上车,便去客运站排队买票,总算坐上了开往伊犂的大客车。車一到伊犁便直去市反修医院求诊,诊病的人多,刚开出的药方还没抓已到中午下斑时间,只好等下午再排队抓药。下午抓上药连熬完两遍吃了,己是天黑时分。

 

第二天一早再次匆忙赶到医院排队早早地做了化验,看上病后又忙去排队一块抓了十付中药,准备回家再煎服,免得再耽误公家时间,想快些赶去客运站购票回家。可不巧的是去往特克斯县的大客早己发过,只好到旅店再接着煮药吃,等待第二天再走。次日一早顺利坐上了回特克斯的客车,回到县城,背上孩子送回到老场部,又在当日赶回新场部上班。在这来去三天的时间里,我却错失了与文豪王蒙老师会面之缘。

 

 

我和王蒙老师失之交臂

 

 

万万令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紧张地给孩子看完病,刚一返回马场上班,党委政治处组织干亊谭仁海一见面就忙和我说:“你可算回来了,太可惜了,你走那天有个叫王蒙的大作家专程来看你,在马场苦等你三天末归才失望地走了。”我赶回来了,他走了,我们俩就这样失去了见面的机会。  

 

听了老谭接待王蒙老师的实情,我好感动,既感到惊喜,又感到惊奇,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受到这般名家的厚爱。

 

我紧追不舍地问老谭:“留下他地址了吗?”

 

“没有。”

 

我有点责备他的口气说:“你多说一句话好了,咋不再问一句呐,没有地址让我去哪找他呀?”

 

“我以为你们是老相识呢!”他有点委屈地说。  

 

“不怪你,不怪你。”我连声抱歉地向他认错。

 

我又问他:“还说了些啥?”

 

“他就说找你,没说别的。”谭仁海和我如实说。

 

实事求是地说,我在新疆十年间,一年365天几乎没休过班,偏巧这回为给孩子看病才走三天,就错过了与王蒙老师见面的机缘。我带孩子离开马场那天,是他來我走;我赶回马场那天是他走我回。这一错过,便成了一生的遗憾。

 

 

我爱上了新疆

 

 

老实说19644月我和老婆孩子刚一到新疆特克斯马场时,到处是大沙漠的戈壁滩,没房子就住厂房,做钣就喝河沟里的水,没有柴和煤,就学着和哈萨克族同志一样捡牛粪或割十分扎手的骆驼草烤馕吃,生活极其艰苦。但我很快适应下来,当地的民族同志能习惯,我们也不会饿死,我在北大荒苦战的十年就见证了这一点。要过好日子,不能靠胡大(少数民族指老天爷)吃飯,就要自已动手干,就要付出艰辛。没有房子住就自己动手盖,没有公路就自己修,路边没树就动手栽,过不了汹涌的特克斯河就自己造船、建码头,没有电灯,田地干旱,就拦堵特克斯河水(伊犁河上游最大的支流)修筑河坝引水发电和灌田,苦战几年后,这些工程都靠大家的双手完成了,让人好不高兴。我亲眼目睹了周边公社和牧区的民族同志男男女女兴高采烈地骑着马、骑着骆驼,唱着迷人的亚克西圆舞曲,还有那一輛輛送羊毛車队的人,都高举着大拇手指连连点赞。他们那些欢快的情景,让我更爱上了这里的山山水水,爱上了奔驰在田野里的铁牛,爱上了高山牧场繁育成群的軍马和肥壮的牛羊,亲身感受到用劳动的双手换來的新生活。这也感染了我,激励着我,让我情不自禁地拿起了笨掘的笔写了些小诗发表在《伊犁日报》、《新疆日报》上,也有小诗发表在《解放軍报》上。虽然发表数量不多,这看着不起眼的小东西还真引起了一些愛好写作的阿达西(朋友)的关注和好评。马场宣传队来自天津、南京、武汉、徐州的支边青年还把我写在报告里的一个小诗,配上曲子唱开了,尤其发在《觧放軍报》上的那首小诗,还让自治区首府喜爱写剧本的供销科李科长的长子找上门來,说要给我些稿费拿一张军报去做剧本的素材哩。

 

 

事出有因

 

 

有句话说:“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王蒙老师对我的爱和缘分究竟在哪里呢?在茫茫的人海之中,王蒙老师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记得我那时发表的不少小诗多用“柯虹”的笔名,他怎么知道那个人就是我?我好一顿琢磨才明白,或许他关注我作品的缘故吧,他一定和报社的编辑老师打听过,所以才找上门来执意要见一见我,他的内心一定对我有了某些期许。

 

我与王蒙老师本不相识,之前只知道他是大作家,我回到黑龙江后从报端看到以《王蒙,我有光明的底色》为题对他的报道和配发的照片时,对他才有了最初印象。我读他的作品不多,仅读过他的《组织部新來了个年轻人》,1984年又拜读了他的《伊犁,我永远不能忘记你》。这是他生活在伊犁的切身感受,血浓于水,让我感觉到文如其人。

 

我再三想,他既然来了,等了我三天,必然有事,可有什么事呢?我当时只是一个文学青年,而他已是位很有名气的大作家,他来看望我,无非是因为我在《伊犁日报》上发表些小诗的缘故,而说到底,是他对一位陌生的未名作者的深切关爱。

 

与王蒙老师发失之交臂,是我人生一大憾事。当时我下定决心要回访王蒙老师,打算先去《伊犁日报》社找副刋部的编辑老师,想从这里打听王蒙老师在伊犁的详细地址。不巧的是在王老师走后的第二天,我便收到军区后勤部劳资科关于工资改革的通知,这是文革开始后第一次工资调整,由于工作量大,时间紧迫,就打乱了我回访王蒙老师的计划。当年33日,也就是我主管的调资工作刚刚结束的第三天,军马场陈场长兼政委、王副政委、王主任等几位主要领导找我谈话,说:“你援疆建设10年了,没少出力,負责人事工作,还常帮助领导写材料,协助领导做了大量工作,支撑了局面。期间还因公负伤两次,伤了大脑和腰腿。家中父母多病在身,军区后勤部党委批准了你要求返乡的报告。当时你递报告时正碰上要调资,因你熟悉人事劳资情况,拖延了一阵。现在调资工作结束了,才放你走。明天由王主任等政治处同志代表我们陪你和马丽(我爱人)吃顿饭,权当作欢送吧!准备两天打包东西,场里派专車送你们到乌鲁木齐火车站,祝你们一路平安到家。”就这样,我离开新疆回到了东北老家穆棱,便失去了与身在伊犁的王蒙老师谋面的机缘,每每想起,不免有些感伤。虽未能谋面和促膝倾谈,却能让我感受到他对青年作者的关注和爱。试想,素昧平生,如果没有对文学新人真诚的关爱、足够的热情和令人崇敬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他怎么可能为见我一个陌生的未名作者而在我单位里苦等三天!这件事至今想起仍令我感动不已。我知道王老师不会怪我,因为他有豁达的胸襟。他在回忆伊犁那段生活的文章中写道:“我不怕付出代价,太值得了。”“有一得必有一失,有一失却也可能有一得。”“这一经历确实是非常难忘的,奇特的与珍贵的。不但历久不衰,而且似乎时间过得越久,空间距离越远,那时的生活而越加凸现和生动迷人。”正是因为这样的胸襟,他说:“我这一生没有什么遗憾。”

回望往事,弥足珍贵。与王蒙老师虽无谋面之缘,但我却能感受到他的亲和力和人格魅力。那次遗憾的擦肩而过,已给了我无尽的温暖、鼓励和希望。这份感动在我心中始终像一团火,成为激励我前行的一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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